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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救国育英才 ——记云南军事教育家唐继鏻将军
[作者:陈秀峰   唐 翎发布时间:2020-05-09 09:56来源:昆明史志2019年第4期]

抗日救国育英才

——记云南军事教育家唐继鏻将军

陈秀峰   唐 翎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滇军又被称为“大滇军”,它的历史可从1884年登上历史舞台的抗法滇军算起,延至到1985年以滇军为前身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在“大裁军”中被裁减为止。这支“国之劲旅”的将士们在一个世纪的杰出表现与云南陆军讲武堂及“接班”的黄埔军校五分校的杰出的军事教育分割不开,而云南军事教育家唐继鏻将军就是其中担当“大任”的代表人物之一。

在云南近代史上,能称为“军人楷模”和资深军事教育家的云南人毕竟不多,而在云南陆军讲武堂和黄埔军校(昆明)五分校从事军事教育十七年的唐继鏻将军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在唐继鏻将军这十七年“颇著成就”的军事教育生涯中,又与中华民族长达十四年艰苦抗战的历史密不可分。

史海淘金鉴荣光

2015年5月,正当纪念中国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的大幕即将拉开之际,唐继鏻将军嫡孙唐翎(唐书麟)先生就展开了他的“回望之旅”。从寻迹昆明圆通山的“德教碑亭”到寻找“建候主任德教碑”全文,从西山森林公园“玉兰园”中唐继鏻墓的维护和对其“名人碑文”的整理解读,以及把墓园申报为“文物保护单位”等,可谓全方位攻略,甘苦自知。

2015年8月,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联合制作的“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章”陆续颁发给一批抗战有功的抗日将领(后人领取)和健在的抗战老兵,唐翎代表家人获得由云南黄埔军校同学会代为申报并颁发给唐继鏻将军的“抗战胜利70周年(镀金)纪念章”,这不仅是唐继鏻将军的个人殊荣,也是所有抗战有功的云南军校生的无尚荣光!

在唐翎眼中,祖父的形象,除了父亲唐绍定讲述的“三亲”故事外,就是云南黄埔军校同学会和相关研究者钩沉整理的史料了。2014年10月,唐绍定在完成为市有关部门组织的“纪念云南陆军讲武堂成立105周年”征文所写的文章后不到半月就驾鹤西去了,给家人留下了无尽的哀思。唐绍定在这篇文章中对父亲唐继鏻将军早年生平是这样描述的:

民国陆军中将唐继鏻(1890~1947),字建候,云南省会泽县人。幼时在家乡读私塾习八股文,品学兼优,事亲孝爱,深受乡里戚友敬慕。其体貌魁伟,倜傥有大志,学问事业皆得兄长唐继尧教诲砥砺,获益非浅。清末,排满之风日盛,革命风潮潜伏各地。他在先辈同乡刘克升先生(早年留学日本,曾参加孙中山组织的同盟会)影响下,秘密加入同盟会,欲从军报国未果,赴省城考入省会中学肆业。

1911年辛亥革命时期赴河北考入陆军中学,后继升入保定军官学校第六期工兵科,学习期间逢云南“护国”“护法”运动迭起,无不积极响应参与。1919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工兵科。1924年唐继鏻军校毕业回滇,任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第十五、十六期工兵科区队长、云南省公署近卫营长,他治学严谨,成绩卓著。时唐继尧任建国联军总司令,扩编“建国联军”和“佽飞军”。唐继鏻升任十团营长及补充第一大队长,建国联军佽飞军第三军近卫军二十九团团长,后改任第三旅三团团长。

1927年云南四“镇守使”联合“倒唐”,发生“二六”政变。之后龙云主政云南,任省主席兼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执掌军政大权。在政权更迭,风云变幻之中,唐继鏻仍保持了一名正直军人的应有本色。

1929年唐继鏻任省政府军事参议,国民革命军第三十八军第七师少将师长兼云南戒严司令官,云南省政府委员。第七师驻军滇西时,詰奸除恶,深得地方各界民众称颂。

亲情好似春江水

在唐绍定的心目中,父亲唐继鏻与军校一直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他的记忆中有那么几件事令他终生难忘。一天一场大雨过后,唐绍定从父亲办公地点出来刚迈出军校大门,正准备回家,刚好遇见从野外训练跑步返校的学生队伍,只见人人从头到脚被雨水淋透了,帽子上的水珠、脸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滴,操练声震天动地,齐声喊着“一,二,一”,队伍整齐雄壮,人人精神饱满地跨入军校大门。学生们不怕苦不怕累的军人气质,令年少的唐绍定震撼不已。

唐绍定就读的昆华小学位于距五分校不远的兴隆街,每当学校放假时他就常爱去五分校的大操场北面玩。有一天上午,他看见父亲身着笔挺的黄色军服,站在内操场南面的讲台上,对着操场上排得整整齐齐的数百名学生们训话,那宏亮震耳的声音,响彻整个的内操场,排列整齐的学生们,个个精神饱满,身板挺直,聚精会神听着父亲的讲话。使他有幸目睹了内操场上的一堂“讲武大课”和师生们的“精气神”,心灵颇受感染和震撼。唐绍定晚年回忆说:

父亲虽然工作繁忙,平时喜好读王阳明的书,闲暇亦喜诗词书画,书桌上就摆放着一套原云南督军兼省长唐继尧将军赠送的《王阳明全集》(当年在唐继尧亲自颁发给讲武堂优秀学员的奖品中,就有一套《王阳明全集》)。有一次将所作的‘文涵若海能藏怪’、‘士钝如椎亦有神’对联书写送友人。父亲对于我们子女的教育亦非常重视,他要求我们做人、处事要正直诚恳,生活要简朴,学习要踏实认真。我们的衣裤穿破了都是缝缝补补再穿。父亲重视儿女的身心健康,专门请武术老师教我们拳术,还记得的有‘新武术拳’及‘茶拳’。使我们从小就具备了一定的防身之术。有次父亲领我们到军分校的北教场打靶场,让我们亲身体验一下机枪是如何射击的,还教我们打了几发实弹,令我们一下就多了几分军人气质,使我们在学校的日常军训中,多了一份本领和自豪。

父亲一生只与母亲周俊英一人厮守,相濡以沫,可谓白头偕老。父亲虽为“大官",但两袖清风,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生活简朴。甚至不要军校按规定出钱为他装私宅电话,上下班不用军校的小轿车,子女家人更莫想沾边。父亲的人格操守和言传身教影响了我们一生的言谈举止及为人处世。

峥嵘岁月是“熔炉”

每当拜读一篇刚找到的军校学员回忆军校生活的忆旧文章,唐翎就会心潮澎湃,梦回从前,那种亲切感、现场感油然而生。那些前辈们在历史尘埃落定之时明心静气写下的忆旧文章都是在军校这座“熔炉”里炼出来的,在“魔鬼训练”中拿皮肉熬出来的,是不可多得的“三亲资料”,弥足珍贵!他们在军校取得的佳绩,日后为人民立下的功勋,都与祖父唐继鏻领导的军校分割不开,这是唐翎尤感自豪的地方。

1940年,中国的抗日战争进入了最艰苦的年月,边疆云南特别是省府昆明成了日寇飞机“无差别轰炸”(不分军用民用均狂轰滥炸)的重灾区。这时,在澄江中学第7班读书的张之旺同学目睹日寇的暴虐罪行,耳闻“滇军血战台儿庄”的壮烈事迹,激发起极大的爱国热情和投笔从戎的杀敌志愿。在班主任杨清及胞弟杨江的支持下,张之旺到昆明找到两位“西南联大”的学生作为补课老师,恶补一个月,终于在五分校的招生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在两千多名考生参加考试录取的250人当中,名列第62名,还得到杨清老师的勉励赠言:“留心天下皆学问,有志者事竟成”。

1940年9月25日张之旺进校报到,被分到第18期第5总队第3大队第9中队,即投入到紧张、严格的军校学习训练之中。每天早晨,在800米长、200米宽的操场上,三个大队的学生都随着天亮星落的晨景进行跑步。嚓嚓嚓的脚步声响成一片,数着一、二、三、四,各队操练声此起彼落。热汗变冷汗,东方放红色。九个中队齐集总队部列队升旗,然后解散回队整理内务,打扫清洁。

军校发给每位学员一套步兵装备,包括牛皮背包和《步兵操典》《阵中勤务》《射击教范》《夜间教育》等“四小教程”。开始每天“三操两讲”,从徒手到持枪的稍息、立正、敬礼演习等等的正规训练,学员们起初佩二等兵胸章领章,每隔四周考试一次提升一级。共计16周,始由下士升为伍生。此时,已懂得“层层节制,开明的专制,绝对的服从,军令如山”等铁规严制。

第5分校的军事术科教育是仿照日本士官学校,继承云南讲武堂和德军的优点来对学生进行培训的。无论任何行动,一律用跑步,各级长官都说:“军纪是军队的命脉,风霜雨雪是军人的点心,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亲爱精诚”是校训,“抗战胜利”是宗旨。四周墙上写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动如脱兔、静如处子”等标语。要炼成机智勇敢的军官,以便共赴国难。发现学生有畏难情绪,就用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一段名言来开导学员,使之成了学员努力向上、艰苦奋斗的座右铭。三个月不放假、不会客,只许集体去校部洗澡,去八大河洗衣服。成天苦学苦练,人人腰酸腿疼,黑瘦变形。

入伍期满,中央派员来复考审查后,在总理纪念周上,全大队宣誓加入国民党,才得升学。又发给草黄色斜纹布军服两套,专用一套戴上“分校学生”铜牌领章及入伍生胸章作为礼服。星期天开始放假,但早上要检查星期六洗擦的被服、武器、个人清洁、头发推光、指甲剪短及环境卫生。饭后又要背诵操典条文,经过木马、单杠、双杠、天桥、着装合格才得出校。并规定遵守时间下午五点收假。走在街上须挺胸抬头。遇到准尉以上军官要敬礼,若违犯一条下周不得外出。放假以后张之旺还认识了一批澄江老乡本期同学尹万华、罗佩衍、罗佩富、李林、戴贵、张仁安、张士清、保增林等人,大家碰在一起,都互相勉励,好好学习。

升学后,伙伕煮些掺油渣、肉皮的青白菜、腊肉等卖给学生吃。星期天再困难也要吃上一盘回锅肉,故身体逐渐得到恢复。继续发给学员“四大教程”(战略、战术、地形、筑城)及孙子兵法、六韬、武术、劈刺。电讯、防空、防毒。各种车辆驾驶、步骑炮工辎等30多种课本,教官有年老体弱的少将、上校,也有精神饱满的中级军官和专家博士。上午1l时至下午2时,为课堂讲授时间,部分课程开头提示后就命令自学。夜里晚自习后,多为正副队长、区队长用来强调绝对服从的军纪,风纪、及内务教育讲话,深夜12点、凌晨l点才得休息。

半年后,张之旺所在九队专学重机枪和步兵炮。由课堂到操场教练,实弹射击,野战动作,配合步兵的攻防联合演习,反复多次,至1942年3月始转科目。这时,因援华抗日的陈纳德将军的飞虎队来昆助战,制止了日机的狂轰滥炸。第一、二大队学员毕业离校,三大队才从北校场迁回校部。

校部系云南讲武堂原址,座北向南临翠湖南路,走进大门是外操场,约4000平方米。左有接待室及小花园,墙外是钱局街,右为马厩、仓库,墙外系翠湖北路,北面建有约1000平方米的大四合院。院中为内操场,院南楼房为校部及各处室,中设南北两个检阅台。南面柱子上悬挂“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的楹联,上有,“亲爱精诚”横匾。内操场的东、北、西三方楼房为学员宿舍及教室,礼堂、厨房、洗涤间设在后院西边。整所学校建筑宏伟壮观,能容纳一千多人练武受训。

每星期一早晨都在大礼堂集中做总理纪念周,常规仪程是:唱校歌、向总理三鞠躬、默哀,跟读总理遗嘱、党员守则、军人读训,然后由主任、副主任(或请名人)讲话。1942年,滇西战事吃紧,人心惶惶,学校请“西南联大”朱自清教授来作抗战必胜的演说,听了他的精辟分析,全场兴奋激动。

迁回学校不久,转入筑城、爆破、测绘、战术作业等大教程,北郊的每座山头,都被学员们跑得烂熟。又到筇竹寺、温泉、汤池等地行军拉练,宿营站岗,领会野战知识,体验军民关系。全部训练过程。无论是基本动作、队列变换、兵器、射击、工事构筑、白天、夜间的野外演习,都是队长为主教官。特种兵科及劈刺、武术则另设专人负责。大队长多作精神讲话,副大队长随队监督集中讲评,唐继鏻主任、王炳章和邱开基两位副主任也常来现场视察。初次演习投弹,第7队一名新生惊慌失手,手榴弹掉在坑后爆炸,远处坐观的同学受伤,距爆炸点仅10米、手拄竹杖的唐继鏻主任镇定自若、安然无恙。施队长面如土色,抖手敬礼请罪,主任轻言慢语地说:“照常演习”。唐主任的大将风度令张之旺万分敬仰,从此奠定了为国家卖命的思想。

每年校庆前进行一次检阅,最苦人的是分列式。要求队列的步伐、脚高、甩手、枪口、摆头、眼神、方队轮廊等几个一致。学员们理解“烈火炼真金”的道理,故毫无怨言,过了毕业检阅关,才得松口气。

结业考试,课目繁多,学科、术科外还要考指挥操作。张之旺用尽心力,只列在153名。考试结束,学校联系好让全大队学员去参观茨坝中央机器厂、马街电缆厂、云南纺纱厂、巫家坝飞机场,还推选一个同学乘机飞上天游了一圈,回来传达感受。四天的实地了解,看了前所未见的工业基础,坚定了学员们保家卫国的抗战信念!

从1937年“七七事变”后爆发的全民(全面)抗战是国共合作。军民合作乃至中美合作(同盟国)的伟大的反法西斯的民族战争,其民心、士气高涨,军校中处处生机勃勃,“熔炉”红火炉火熊熊。曾是五分校第17期学员的车俊谦先生,晚年在纪念黄埔军校六十七周年校庆时,回忆起半个多世纪前那个火红的年代,那个激情飞扬、青春闪光的峥嵘岁月,不禁浮想联翩,心潮澎湃。

1939年秋是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第三个年头,抗日的烽火燃遍神州大地,车俊谦先生投笔从戎,成为黄埔军校五分校第17期1200名被录取学员(考录比例为5∶1)中的一员。这批“学生兵”抱着一腔爱国热忱,从大理、蒙自、昭通及昆明地区汇集到翠湖畔的五分校,这座火红的“革命熔炉”,经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严格训练,练就出一身过硬的杀敌本领,以实现从小立下的报国之志。学员们入校后即投入到紧张、严格的训练之中。

每次上操场都如临战场,有所谓“文官大堂,武官操场”之说,其威严程度可想而知。一切行动要求“静肃、迅速、确实”,正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强调“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制式教练中,膝盖不直,胸脯不挺要挨脚踢拳打。革命军人要意志高度集中,军令绝对服从的群体,只有这种牺牲精神,才能为民族利益献身!

在校期间,参谋总长何应钦两次到校检阅,检查工作做得很细致,连武器的拭擦与否都检查到。第一次来校时何应钦还叫侍从副官作立正姿势示范。1940年的夏天,中国著名战地记者范长江先生来校作国内外形势的讲话(范先生曾在1935年7月,以《大公报》旅行记者身份,深入中国西北地区考察旅行,历时10个月,以旅行通讯的方式,在《大公报》上连续报道了红军长征和西北地区的社会民生状况,引起轰动,一举成名。后来又把这些通讯编辑成《中国的西北角》一书出版,传播广泛。新中国建国后范长江曾任新华社社长等职)。那阵子军校学员们整天在野外演习,下午6时才回校。在大礼堂开饭后就在开饭的凳子上就坐,到7时许范先生上了讲台,不用讲稿,从容不迫,又不重复,分析国际国内形势,对轴心国——德、意、日发动战争的阴谋及他们国内矛盾重重,失道寡助,势在必败;而同盟国——中、美、英、苏四国坚持反侵略的正义性,得道多助,必能取得最后胜利的大趋势作了深刻透彻的分析。范先生对世界各地的地名人名了如指掌,滔滔不绝,讲得深入浅出。从下午7时至深夜12时,军校1200多人个个听得出神,精神抖擞,虽然整天在野外活动,天气又热,非常疲惫,却没有打瞌睡的,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情景令学员们没齿不忘。

每个纪念周都在“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亲爱精诚,继续永守……发扬吾校精神”的歌声中结束。平日课堂上,操场上、市街里、郊野间响遍了“枪口对外,齐步前进……我们是铁的队伍,我们是铁的心,维护中华民族,永做自由人。”“我们是中华儿女,我们是黄帝子孙……日寇的暴行只增加我们的仇恨,敌人的炮火毁不了我们的决心……”“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前面有英勇的将士们,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我们坚决持久抗战到底,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杀!”的歌声,这些歌声激励学员们仇恨日本侵略者,激发学员们和广大民众的爱国热情,为挽救中华民族的危亡而献身报国。

辛勤育才硕果丰

1928年1月,龙云出任云南省政府主席。讲武学校招收第十九期学员。这时,为统一政令,蒋介石通告各省不得自办军官学校,云南陆军讲武学校也在明令停办之列。然而,龙云仍在讲武学校以军官团和教导团的名义继续办学。1929年至1935年,龙云在讲武学校办三期军官教导团。后因军官考升陆军大学必须具备正规军校毕业资格,这三期学员经上报批准,分别列为讲武学校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龙云主政时期的四期学员计3318名。[1]从1909年云南陆军讲武堂重新开学(1907年初创)算起至1935年共26年的办学历程大致可分为四个主要阶段,即1909~1913年的恢复时期(两次开学);1914~1917年的低谷时期;1917~1927年的兴盛时期(黄金十年);1927~1935年的特殊时期。从1930年到1947年,唐继鏻将军从事云南军事教育工作,一做就是十七年,真可谓“孜孜育英才、群勤倍轩轩。十年如一日,尽瘁德教功”。

1930年龙云为了扩展滇军,需补充军队基层干部,为此成立了“教导团”。龙云兼任团长,委唐继鏻任副团长,负责招收三迤英才,殚心训练,施以学、术两科教练,进行以统一行动为内容的精神教育。训练合格,分配各部队任用。同年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中原大战”爆发,龙云组建“讨逆军第十路军总指挥部”,委任唐继鏻为总指挥部教导团副团长,主持办了三期“教导团”,培训军官四千余人,毕业后由教育长唐继鏻颁发“云南陆军讲武学校毕业证书”。

1935年成立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后又称五分校),龙云任校委,唐继鏻为主任,培养抗日军事人才,并接管讲武学校第十九期。龙云主滇政后,改办“军校候补生队”,后又改“称讨逆军第十路军军官教导团”,共办三期,到1934年结束。这三期“教导团”后来衔接“陆军讲武学校”期数为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民国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以日本在东北发动“九·一八”事变为由,提出“统一军政令”,“军事系统化”的改革。1934年,龙云所办的“讨逆军第十路军总指挥部军官教导团”纳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蒋介石任校长),沿称“黄埔军校”,并按已先后成立的武汉、洛阳、成都、广州分校之顺序,称昆明分校为第五分校。此时,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为扩大滇军,筹办昆明分校时,蒋介石以校长名誉派滇黔绥靖公署中将参谋长刘永祚任分校招生委员会主任,但龙云仍保留“教导团”全部人员,昆明分校校务仍由唐继鏻主持,刘永祚徒具虚名,并无实权。

1935年5月昆明分校招生发布布告:校长蒋中正让筹备处官员三人上任,但在龙云授意下,分校掌握人事、训练实权的仍是唐继鏻。12月份分校招生400人。

1935年至1946年五分校办了第十一期至二十期,因必须与黄埔军校总校同步,第十二、十三、十五期无招生计划故空缺,故五分校实际共办了7期,合计11500余人(据云南省黄埔军校同学会2014年统计数)。1946年军分校撤销。唐继鏻将军从事军事教育十余年来昕夕操劳,事必躬亲,例假不归私第,十年如一日,勤奋朴实,处处为人师表。在抗日后方造就大批军事人才,加上从1930年至1935年于云南讲武堂时期培养的近万名英才,唐继鏻将军先后在两个时期共培养英才二万余人。军功卓著,堪称“军人楷模”与“云南军事教育元勋”。1941年6月20日“奉民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令”唐继鏻升任为陆军中将。五分校的教育方针,教育内容虽然按南京校本部的要求,但实际上还是继承“云南讲武堂”极其严格的教育方针:第一,要求绝对服从。当时在滇军中流行的一个训练口号是:开明的专制,绝对的服从;第二,要求吃苦耐劳,毕业后能够带兵打仗,过得硬;第三,要求政治教育在原来爱国主义的基础上加了总理的教诲。开设军事课,普通课(包括英语),每次开大会和“打野外”通过市区街道时都要高唱雄壮嘹亮的校歌和抗战歌曲,成为那时古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亮点频频照征程

由于历史原因,五分校师生的很多个人持有的资料大多被焚毁不存。但从云南省黄埔军校同学会2014年整理编著成的五分校《概况》中,我们仍能看到五分校筚路蓝缕、壮怀激烈、砥砺奋进,以热血忠胆创造办学业绩的频频亮点:

1936年6月25日,由五分校政治训练科创办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周刊》诞生,周刊宗旨为补助本校官佐及学生的学术进步及发扬“亲爱精诚”之精神;校务委员、云南省主席龙云为周刊题词:“内忧外患、国事蜩螗,整军经武、复兴救亡。”/11月22日至24日全校每日减食一餐,把所节省下的二千余元,汇寄给傅作义的绥远抗日部队。/12月13日“西安事变”爆发后,分校两次致电南京,表示:“枕戈待命,誓为前驱。”

1937年1月10日至23日,先后邀请本省教授、名流徐勋仲、袁树五(袁嘉谷)、李子厚和由夔举到校结合中国历史和当前形势作讲演。/2月19日,本校大礼堂举行“官生同乐会”开幕式,成为该会的主要目的是为增进官生感情,提倡正当娱乐。/3月29日,举行仪式纪念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殉国,唐继鏻主任作报告闻述其纪念意义。/4月16日,官生同乐会所办之合作社正式营业。/4月19日,分校足球队与护卫营比赛6:3获胜。/8月1日,举行建校二周年纪念,并举办军人第一届集体结婚,为七对新人举行集体婚礼。/8月20日,组织军事政治座谈会,规定今后每星期下午一时至二时举行一次,凡教职员工一律参加。/10月1日,分校向即将出征(出省北上)抗日的60军将士制赠旗帜,上书“还我河山”、“叱咤风云”、“党国干城”和“直捣扶桑”,并赠送百仙丹(白药)1200瓶。

1938年6月18日,唐继鏻主任奉教育长电召到重庆,商承分校今后扩充改进计划。/7月17日,欢送滇军出征抗日同学,唐继鏻主任、张与仁副主任分别至训词。/7月24日,欢送出征抗日的58军军长孙渡及随军同学等。/8月1日,庆祝建校3周年纪念,唐继鏻主任致训词。/10月11日,举行国庆仪式,唐继鏻主任主持。/10月12日,致函航校向给予轰炸昆明日军飞机以重创的空军将士致敬。

1939年2月16日,奉军政部令,筹备话剧团,以开化人心、增强抗战意识。/6月1日,举行精神总动员月会,唐继鏻主任报告精神总动员之意义。/6月15日,举行中央黄埔军校建校15周年纪念,唐继鏻主任报告纪念意义。/6月18日,在昆明市郊筇竹寺举行官生劳动服役造林活动,共植银杏等苗木5000株。/7月2日,军校毕业生60余人赴晋加入滇军第三军杀敌。/10月29日,举行“总理纪念周”及经理训练班毕业典礼,暨全校论文竞赛颁奖。校务委员龙云颁发训词。

1940年1月1日,电贺校务委员龙云任昆明行营主任。/1月17日,唐继鏻主任赴渝受训。/2月16日,17期入伍生长途行军,沿途宣传抗日卫国运动。/6月16日,举行本校成立16周年纪念,及警官大队毕业典礼,全校教官学生2000余人参加。林(森)主席、龙校务委员等分别颁示训词。/7月15日,分校特别党部筹备成立“中山室”(思沐园内),目的为使党员增进知识、提高兴趣、健康身体。/8月11日,分校特别党部所属艺术股举办抗战建军美展作品完成评选,共22人获奖。/8月13日,唐继鏻主任参加云南省纪念“八·一三”(淞沪抗战)祭先烈活动。/9月29日,举行总理纪念周及技术竞赛颁奖典礼,党部唐继鏻特派员亲临颁奖,王炳章委员训示。/9月,举行第二届集体结婚,政治部主任张禄负责筹办。/10月7日至19日,在殷家篝演习重兵器射击。/10月10日,举行小组演讲竞赛,题目为《国庆纪念感言》。/11月,日军飞机轰炸昆明时,延纳市民入分校员生所挖防空壕内躲避受称赞。

1941年3月12日,特别党部在小屯公墓地举行总理逝世16周年及国民精神总动员运动2周年纪念大会,同时举行分校公墓第一次公祭及公墓前植树典礼。唐继鏻特派员主持并报告纪念总理逝世与国民精神总动员及植树建设公墓地之重大意义。/9月20日,在殷家篝举行第五次实弹射击二三区党部各区分部第一次射击竞赛。/10月26日,分校员生服务队填平大西门等地弹坑(日机轰炸造成)受称赞。/11月18日,令第七队学生修理洪化桥破损路面受称赞。/12月24日,云南各界举行护国首义26周年纪念及越野赛跑比赛,线路为从分校出发至大观楼。


1942年1月1日,云南各界庆祝民国成立31周年及欢庆元旦,校务委员、昆明行营主任龙云暨各长官在分校阅兵,参加部队官兵近万人。/3月12日,昆明行营主任龙云在拓东运动场检阅部队,分校学员、志愿大队学生、防护团一部共2000余人受阅。/4月,军委会通令各军事机关:军校毕业学生必须分发部队,派服带兵实职。/5月13日,分校特党部战时服务团积极为校内收容侨胞2000余人服务受称赞。/6月16日,庆祝军校建校18周年纪念,唐继鏻主任主持并训示纪念意义。晚上举行新生活(运动)晚会,全体官生及收容归侨2000余人参加。/7月15日,唐继鏻主任等到拓东运动场祭奠(入缅作战)为国牺牲的戴安澜将军。/9月24日,校务委员龙云发款2万元慰劳分校学生。/11月26日,举行18期两个大队毕业典礼及校阅,校长蒋中正、校务委员龙云分别颁发训词。

1943年1月2日,举行军民联欢大会,中央体育研究会云南分会会员与分校技术教员共同表演国术等。/2月6日,为扩大举行签订中英美新约及兵役宣传起见,政治部组织宣传队六队,翻印新约全文、委座训词并制备告民众书,漫画、标语等,至莲花池、金刀营、麻园、黄土坡、小团山一带向民众宣传。/5月30日,在滇11期毕业学生举行茶话联欢会。/12月25日,举行云南起义(即“护国首义”)纪念会,唐继鏻主任主持本校教官王申五演讲护国军之战略和战术。

1944年1月20日,全体官生向云南盲哑学校捐款6251元。/2月18日至21日,纪念新运(新生活运动会)10周年,分校员生伕利用课余时间大扫除。/3月2日,本省军队特别党部在分校礼堂举行第一次国防学术演讲会,演讲者为西南联合大学教授蔡维藩先生,题目为《世界大战双方战略之演变》。/3月17日,本省军队特别党部与分校特别党部联合在分校礼堂举行第三次国防学术演讲会,演讲者为西南联合工学院教授庄前鼎先生,题目为《战争机械化》。/3月31日,本省军队特别党部与分校特别党部在分校礼堂联合举行第六次国防学术演讲会,演讲者为西南联合大学教授蔡维藩先生,题目为《世界大战之演变》。/4月7日,本省军队特别党部与分校特别党部在分校礼堂联合举行第八次国防学术演讲会,演讲者为西南联合大学教授伍启元先生,题目为《国防与经济》。/4月14日,本省军队特别党部与分校特别党部联合在分校礼堂举行第十次国防学术演讲会,演讲者为云南大学教授范捷云先生,题目为《现代军人应有的使命》。/4月29日,举行春季学员生运动大会。/6月16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本校)在昆校友在分校举行20周年校庆活动,刘参谋长代校务委员龙云致词,唐继鏻主任、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杜聿明等参加。/6月21日,省市各界在小屯举行植树典礼,共植树万株,王炳章副主任等参加。/8月1日,上午分校政治部主任张禄等前往血库献血,即日起,分校全体官兵生伕役将陆续献血。下午举行庆祝九周年校庆典礼,唐继鏻主任主持,恭读校长蒋中正训词,并报告分校成立经过及纪念意义。/9月8日,举行讨论比赛,主要讨论德日谁先崩溃问题。/12月20日,校务委员、昆明行营主任龙云到分校对全体官生训话,阐述目前国内外局势。

1945年1月7日,五华中学军训团在北校场射击场举行实弹射击比赛。/2月15日至16日,新招20期入伍生检定,共录取398名。/6月16日,中央各军事学校毕业生调查处云南分处在分校举行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本校)创立21周年纪念会,分校全体官兵参加,何应钦总长莅临主持并训示。/8月1日,举行10周年校庆,唐继鏻主任主持并训示。

从以上内容中可以看出,在五分校的整个教学体系中,配合着正常的教学训练,紧跟“抗日救国”的形势需要,围绕着军事教育、政治教育及训育的各项活动之丰富多彩,从多个侧面向人们展现出一批批血肉丰满、感情丰富、立场坚定、素质过硬及斗志坚强的军校生的鲜活形象,呈现出一派生龙活虎、紧张活泼的校园生活景象。[2]

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寇侵占东北三省后,云南的抗日救亡运动就风起云涌。云南广大爱国军民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纷纷举行抗日救亡万人集会,成立各种抗战救国会、抗战后援会。与全国同步,中等学校成立“学生义勇军”或加强了军事训练内容。云南大学学生成立“抗日义勇队”,连昆明的小学生都人人捐献一个铜板打造“杀倭宝刀”以助抗日滇军杀敌御侮,……所有这些都激励和推动着云南军事教育大业在“整军经武,复兴救亡”的大道上砥砺奋进,贡献尤多!

爱国救国铸军魂

从1884年云南白族名将杨玉科率队在广西凭祥抗法开始,“反帝爱国”的百年滇军就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世界民主潮流浩浩荡荡,处在反帝抗殖前沿的祖国边疆云南也风起云涌,从清末新军的建立到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创办,从辛亥革命“重九起义”到1915年的护国首义暨“护国运动”、“护法运动”,均是以云南讲武堂师生为骨干的滇军为先锋和主力,故而使滇军获得“国之劲旅”之赞誉。1919年,随着讲武堂内操场和大四合院的落成,十三、十四及十五期学员同时在校修学,其中十五期又以华侨子弟居多,讲武堂也因此迎来了“极盛时代”而名扬天下。云南讲武堂“航空大队”、云南航空学校及云南高等军事学校的先后创办,使云南进入了中国军事教育战线的“快车道”而再创辉煌。

在云南省图书馆珍藏的《云南军事学校教育史略》(以下简称《史略》)一书,是为黄埔军校五分校建校十周年(1935年8月至1945年8月)而作。唐继鏻于1946年2月8日收到该书并阅藏。该书的作者是黄埔军校五分校主任秘书乐铭新,应该说,这本书的是在该校主任唐继鏻的关心和指导下完成的,书中的历史脉络、编辑思路、治学理念、经验总结及基本结论等,无不印有唐继鏻将军的痕迹。

作为长期在唐继鏻将军身边工作的主任秘书,乐铭新对唐将军在内忧外患中推动校务工作的艰苦卓绝和酸辣苦甜是感受最深的。他在书中这样写道:

校务委员龙公(龙云)之爱护学校,筹维扶持,及唐主任之劳心焦思、尽瘁教育,十余年如一日,心力俱瘁,在军事教育上已尽其最大努力,树人作育,功绩无量。[3]

乐铭新在书中对云南近四十年的军校教育的点评亦十分到位,他在该书第六章结论中写道:

本省军事学校,自讲武学校以迄第五分校,虽名称不同,其间各期班修学期限,及军事教育、政治教育、训育,随时代之演进,环境之需要,而有长短繁简之互异,但其教育精神,则一贯薪传,毫无差别。学术并重,尤其着重精神训练,提高军人武德。武校十八期起,以至第五分校各期班,更注重政治教育、训育与党的训练,以确定学员生之革命人生观,故能养成精敏干练、奋劲无前之干部。自讲武堂开创以至第五分校成立十周年,各期毕业员生约二万数千人。辛亥以后献身报国、成仁取仪者,殆数千人。成功者多已存升高级将校,任军政要职。而主席龙公,膺疆寄,绾兵符,兼负党政军之重,党国柱石,桑梓干城,超群轶伦,挺然杰出,尤光母校。其余大半充各部队各级干部,分布全国各战场及驻印缅各军,对敌浴血抗战,未来功业,正在开展之中。[4]

就在该书搁笔之际,全国军民已和援华盟军一道,迎来了中国抗战的最后胜利!

唐继鏻将军在担任黄埔军校五分校主任十余年的时间里继承和发扬“讲武精神”、“黄埔精神”和两校的优良传统,培养造就干部(中下级军官)二万一千人。特别是在抗战期间艰苦推进教务颇著成绩,为抗战前线不断输送慷慨赴义的精兵强将,为赢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扎根红土地脱胎于云南讲武堂的“云南黄埔”因此万众瞩目,名垂青史。正像乐铭新在《史略》中所指出的那样:

民族抗战军兴,出师抗敌,台儿庄一役,英勇杀敌,造成辉煌战绩,尤称壮烈。中条山、太行山之孤军坚守,以及湘赣转战,腾龙反攻,远征缅甸,无不执戈前驱。上述各战役,南至粤桂,东至赣鄂皖苏,北至燕晋鲁豫,并扬威国外,皆有吾滇军事学校毕业同学战绩,功绩彪炳,照耀史册。[5]

五分校17期炮科毕业生杨协中,一家三代人的军校生涯和成长历程证明了《史略》中探本溯源所指出的那样:“及至黄埔建军,创设党军学校,亦多以吾滇武校原任教职员及毕业同学为中坚干部,以武校精神训练黄埔健儿,造成光荣战史。探本溯源,黄埔建军,实采取吾滇武校之精神教育与训练方法,乃能所向克捷,奠定胜利基础”。[6]

功绩彪炳耀中华

唐继鏻将军平素关心,爱护进步有为的青年学生,当得知有关学员参加“爱国反蒋”学潮被捕时,即日夜思索营救方法,以抗战急需人才,“学生不能枪决”为由,使贺明哲、杨光俊及曾炳华等九名学员得以赦免获救。1949年12月云南和平起义,在起义部队中的中下级军官有九成系自第五分校的学员,在迎接“一个新中国”到来的光荣起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从云南讲武堂走出来曾担任我军高级指挥员的李佐将军,是一位参加八年抗战功勋卓著的军校生的典型代表。1929年5月,就读于云南省立第一中学的李佐弃学从戎,考进国民革命军第13路军军事教导大队,毕业后升于第10路军教导团干部大队(后改称云南陆军讲武学校20期),1931年毕业,分配到驻防文山的张冲旅17团,历任少、中尉排长。1937年9月被选送到陆军大学预备班学习,10月初到昆明时正值滇军组建60军出征抗日,李佐主动请缨出征,由张冲报请龙云批准后,被任命为60军184师543旅1086团1营3连连长。

1938年4月22日,60军奉命参加徐州会战开赴到鲁南前线,184师先守台儿庄,后又调防禹王山。4月30日,禹王山前沿阵地数处被敌突破,禹王山顶陷人敌手。1086团第3营经过多次反冲击,伤亡很大!三个步兵连只剩下1名排长和30余名士兵,已无力恢复原阵地。5月1日凌晨拂晓前,李佐奉命率三个步兵排计220余人,经两次连续冲锋,歼灭并击溃了敌人,夺回了山顶阵地。之后,李佐率领的3连即与疯狂进攻的日军相距不到百米形成对峙,与日军鏖战18昼夜。

在18昼夜的激烈战斗中,经过两次人员补充,先后伤亡官兵360余人。到5月18日晚奉命撤离禹王山时,全连还有官兵130余人,在随后的徐州突围中仍是一个具有坚强战斗力的连队,受到师、旅、团各级的表彰。至此,李佐在军中被公认为是血战禹王山的“硬骨头连长”,也成为当时中共地下党员交友和团结争取的对象。

60军长春光荣起义后,李佐奉命代理被争取随同60军起义的东北地方武装暂编52师师长。起义部队被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50军,李佐在该军历任第150师师长,第50军副参谋长及副军长,并入朝参战。李佐于1956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后调任成都军区后勤部副部长,1981年离休,享受副兵团职待遇。

值得一提的是,1946年参加海城起义及l948年参加长春起义的滇军60军的中下级军官,大多是来自黄埔军校五分校的毕业生。1949年1月,长春起义的滇军60军被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经过新式整军(政治整训)后,于1949年8月奉命挥戈南下,参加了解放鄂西和四川(含成都)的战斗。1950年10月,50军划归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系列首批入朝作战,在前后五次战役中以劣势装备顶住和抗击了现代化强国军队的进攻,打出了国威军威!军长曾泽生也因此先后两次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

在参加历次激战的中级指挥员中,毕业于五分校17期炮科的杨协中先生晚年曾担任云南省黄埔军校同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在他的家庭里,有三代五人分别进入了云南陆军小学堂、讲武堂、教导团和黄埔军校五分校,创下了云南军校教育史上“一门五将”的传奇。杨协中晚年在其自传《熔炉生辉》中写道:

第一代是我的三祖父杨一五,他是讲武堂毕业后在护国军第一军(总司令蔡锷)第三梯团(顾品珍)第六支队(支队长朱德)部下的第二营营长,在棉花坡作战负伤。第二代有三个弟兄,即我的伯父杨佩璋,是陆军小学的学生,曾考第一名,送北京读书,经香港到北京、弱冠之年华不幸病故于北京;我的二叔杨俊璋,讲武堂十四期骑兵科毕业,曾在滇军第九十九师师长朱旭部任特务大队长;我的三叔杨伟璋入军官教导团,后归并讲武堂建制,毕业后曾在滇军一百师工作。第三代是我,为了抗日救国,1939年冬在省立大理中学读高中时,考入黄埔军校第五分校十七期炮科,毕业后分配到滇黔绥靖公署炮兵团任排长,后调到正在滇南抗日的滇军60军美式山炮营任营副、连长,与7位美军教官结下了一段终身难忘亲如兄弟的烽火情谊。[7]

杨协中把在五分校打下的坚实基础和技能与美军现代化装备及作训技能相结合,训练出来一支技术过硬、战功卓著、令人称道的“神炮营”,成为滇南抗战铸就的“铜墙铁壁”中的重要军事力量。

杨协中随部队到东北后,先后升任副营长、营长。1948年10月17日,杨协中随60军军长曾泽生参加千秋义举“长春起义”。1949年1月,60军接受中共中央军委命令,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2007年,在云南讲武堂建校九十八周年之际,杨协中以他在黄埔军校五分校的亲历亲见,写下了一段对云南军事教育峥嵘岁月的深刻感悟和权威解读。他这样写道:

滇军的成立和云南讲武堂及以后的教导团、黄埔军官学校第五分校培训的军官是互相依存的,也就是一直贯彻讲武堂的精神,在军事教育方面,‘三操两讲堂’,从实战出发,课堂学理论,操场演实战,严格训练;在精神教育方面,以‘明耻教战’,‘智、信、仁、勇、严’,还我河山,推翻帝制,打倒列强、富国强军等为军人的理想和奋斗目标。还有严格的军容风纪教育。学员们把这些学到的知识和本领带到部队,使其成为‘攻必克、守必固’的战斗军队。[8]

杨协中曾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50军148师炮兵团主任,在1950年10月的“抗美援朝”首次入朝作战中,配合步兵团协同作战,多次打退敌坦克群的进攻及摧毁敌阵的火力点。在50军参加的一、二、三、四次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50军第二次入朝作战中,杨协中负责的炮团担任朝鲜西海岸的防御作战和步海空协同渡海攻岛作战均胜利完成任务。以过得硬、信得过的军事素质获得了刚参加完北京国庆阅兵的一支崭新的苏(联)式榴弹炮营的全套装备,令这支以云南(滇军)炮兵为底子的50军炮兵团再一次扬威异域,亦令敌人知难而退。杨协中后为云南铁路建设公司地厅级离休干部。

1941年考进五分校18期3大队9队第1区队的纳西族学员戴汝吉先生,毕业后在“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中,曾率60军一支小分队深入到越南北部日军据点侦察敌情,在遭到敌包围时他只身一人在暴雨雷电交加的夜晚突围,凭一支芦苇管潜游渡过红河,躲过了日军追杀。回到部队后又再次请缨率领救援部队渡过红河勇歼日寇,拔除了日军据点,解救了被围困的战友。据戴汝吉之子戴群智先生回忆母亲生前讲述:四十年代初,戴汝吉还见过来昆视察“云南战场”的中国抗战领导人蒋介石先生。在被军校选派到为蒋介石、宋美龄夫妇住地担任外围警卫时,戴汝吉和几个好奇的学员摸进住地躲在树丛背后,见到了出来散步的蒋介石和宋美龄夫妇。后被内卫发现赶紧跑了,幸好事后没被追究。在抗美援朝作战时,戴汝吉任中国人民志愿军50军149师447团3营副营长,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再一次智勇双全战强敌。他曾带领一支小分队打出了名扬国内外的“十八勇士夜袭水原城”的惊世传奇。

还有毕业于黄埔军校五分校19期1大队的杨宗仁先生,在五分校学习期间,曾在内操场和大礼堂接受过飞虎将军陈纳德的检阅和聆听过他的演讲,陈纳德在演讲中说:你们滇军是世界上最好的军队,如再装备上我们美国的现代化武器就更好啦!杨宗仁曾任志愿军149师炮兵团副营长,离休前为安宁市商业局局长。

离休前任昆明煤气公司党委书记的蒋大年先生,毕业于黄埔五分校19期步兵科。曾任中国人民志愿军50军148师司令部作训科主任等。2018年“八·一”建军节前夕,笔者约了唐继鏻将军的嫡孙唐翎(唐书麟)一道去看望了已迈入九十三岁高龄的蒋大年先生。蒋老耳聪目明,说起当年的事来如数家珍。他不仅是笔者父亲在昆华小学的同学,也和唐翎的父亲是同学。他还记得他在的“步科学生独立大队”上校大队长叫杨舜增(振龙),副大队长叫范啸谷,是中共地下党员,他所在第一队少校中队长叫杨信诚等。蒋老还记得他们每天早上出操时会见到穿着铮亮马靴,一身戎装的唐继鏻将军准时于八时半经过内操场到“思沐园”办公楼上班,这时,全体出操学员就会分列立正,与唐将军互敬军礼。

这些在抗战胜利前经过严格正规的学习和训练、毕业于黄埔五分校的中下级军官,有的参加了出省抗日的滇军转战湘鄂赣持久抗战,一部份参加了著名的滇南抗战和入越受降,经历了滇军与援华美军合作向现代化军队转变的进程和出国受降扬眉吐气的胜利与辉煌时刻。这些分批分次进入抗日滇军的中下级军官,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后期,先后参加了东北的海城起义、长春起义和云南的昆明起义。他们在反侵略的卫国战争和迎接新中国的解放战争中立下的赫赫战功,与他们在黄埔军校五分校接受的严格的军事教育与锤炼分割不开,也和五分校主任唐继鏻将军呕心沥血主持实施的严格的现代军事教育体系分割不开。

唐继鏻将军一生为人正直,作风正派,行事严谨,一门心思育英才,两袖清风做表率。1947年他不幸溘世后,国民政府颁布《褒扬令》褒扬忠勋,这份由国民政府令行政院转据国防部代电的褒扬令指出:

为前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五分校主任唐继鏻,主任校务积劳病逝,与褒扬抗战烈士条例规定相符,转请鉴明令褒扬等情,查该员从事军事教育十有余年,造就人才綦众,在抗战期尤能艰苦推进校务,颇著成就,兹闻溘逝,悼昔良深,应予明令褒扬,以彰忠勋。

此令

中华民国三十六年冬月[9]

地方当局和五分校师生为酬德扶功,缅怀先贤,在圆通山建“德教碑亭”,表彰他“育三迆健儿沥忠肝义胆,为八年抗战献碧血丹心”(抗日名将黄埔五分校副主任王炳章将军撰联)的卓越功勋。卢汉将军曾为表彰唐将军的“建候主任德教碑”题写“功在建军”赞词(该碑已于“文革”时被毁)。可以说唐继鏻将军以出色的工作业绩和丰硕成果奠定了他在云南军事教育史上的重要地位,也在众星闪烁的中国军事教育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2011年,云南省黄埔军校同学会启动了为期一年的“记忆永存”——云南黄埔老兵抗战史实保护行动,由云南高原影视文化中心承担被采访老兵的影像摄制。在受访的80余位老人中,超过半数以上在五分校受训学习毕业后奔赴抗日战场,献身报国,英勇奋战,迎来了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随后又先后参加了东北“海城起义”“长春起义”和“云南起义”等千秋义举。他们和所有从云南军校(云南讲武堂和黄埔军校五分校等)走出来即转战南北的学员们一道,为了新中国的诞生、战后恢复建设、人民军队的作战教学训练以及新中国的历次反侵略战争作出了应有的贡献!

如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作战部队中,驻守在西藏林芝地区号称“中国第一支山地作战师”(又称

“快速反应部队”)的52旅,以及驻守四川崇州的某部炮兵旅的前身,即为当年赫赫有名的“抗日劲旅”滇军60军。“沧海横流而矢志不渝,鲜血绽放而追求不改”,正义之师为反对外来侵略而生,为祖国的独立自由而战,为人民的幸福和世界的和平而永生!

参考文献:

李俊平、禹志云主编:《云南黄埔史料选集(第一辑)》,2009年内部版。

注释:

[1] 《百年军校 将帅摇篮——云南陆军讲武堂介绍》,云南陆军讲武堂历史博物馆,2018内部版。

[2]云南省黄埔军校同学会编著:《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第五分校概况》第24~52页,2014年7月内部版。

[3][4][5][6]云南省图书馆藏《清代云南稿本史料之六》《云南军事学校教育史略》第251~259页。

[7][8]杨协中著《熔炉生辉——我的生命足迹》,2007年12月内部版,第4页。

[9]昆明西山玉兰园唐继鏻将军墓碑文节录。

〔作者单位:云南传统蒙学会、云南滇军抗战研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