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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春秋
檀萃与云南地方志
[作者:宋永平发布时间:2017-10-24 16:45来源:《史学史研究》]

清代云南的地方志成就斐然,共编纂省府州厅县志249种,还有一大批山川志、寺庙志、盐井志。这些成就的取得与一批学有造诣而又热心修志的官员支持和参与密切相关。其中,檀萃是最为突出者。

檀萃,字岂田,一字默斋,晚号废翁。安徽望江人。生於清雍正二年(1724),卒於嘉庆六年(1801。乾隆二十五年(1760)举於乡,次年考中进士,旋选贵州青谿县知县。后,丁父忧归乡。继又於乾隆四十三年(1778),以补云南禄劝县知县到滇。以后曾两度任禄劝县知县,一度代理元谋县知县。檀萃在云南任官期间,“性嗜学,爱民,教士谆谆不倦”“劝学兴农,政声大著。”据《清实录》卷129载,乾隆四十九年(1784)檀萃奉命解运滇铜赴京,中途失事,沉铜六万余斤,并以管理铜厂亏损为缘由,为巡抚谭尚忠请旨革审,遂被参罢。其被罢官的真实原因,《清史稿•列传》则谓,“以不阿,堊吏议罢官”。《滇海虞衡志•序》亦云,“恃才凌人”,“以傲罢令,且获罪”。看来,“沉铜”只是原因之一,刚正不阿才是根本所在。檀萃被罢后,受聘於昆明育材书院和黑盐井万春书院主讲,滇人多师从之,弟子被史志著录者逾二百人。檀萃於经学甚有造诣,著有《大戴礼注疏》《穆子传逸周诗注》等。檀萃还长於诗词,“其诗姿肆汪洋,近体尤为锤炼”诗作流传甚多,曾结集有《滇南诗话》等。檀萃任职各地,对风土民情、山川物产观察记录颇为留心,曾旅黔、粤四年,录所见闻撰成《楚庭稗珠录》(按:此书有1982年广东人民出版社杨伟群点校本)。檀萃宦滇凡二十年,对云南文化的贡献主要还在於编纂了一批方志佳构。

《农部琐录》十八卷,檀萃于乾隆四十四年纂成,次年刊刻印行。按:禄劝,在唐南诏时期居住着“弘农碌券部”,是南诏之“东方三十七蛮部”之一。《南诏野史》云:“洪农禄券部,分武定州禄劝县也”。故,《农部琐录》即《禄劝县志》。该书所记康熙五十八年以前事,多据旧志,康熙五十八年以后的事,均为檀萃所续补。《农部琐录》今已残缺,尚存卷八至卷十四,系云南省图书馆据方树梅藏残本所传钞。就此残存钞本看,“体例较旧志加详,间以史法行之,期于雅驯合体”,而且“考证详明,辞严义正,不屑拾人牙慧,自成一家”。其中之《土司志》即《凤氏本末》,为研究云南彝历史提供了典型性的资料,具有十分重要的史料价值。今人何耀华著有《武定凤氏本末笺证》(1986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对《凤氏本末》作了全面系统的校勘、注释和笺证。另外,《农部琐录》中的《种人志》中关於彝族罗婺部的内容,〈〈爨语志》中著录的汉彝语言对译等内容,也都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华竹新编》十四卷,乾隆四十六年修纂并付梓印行。“华竹”原为元谋地方少数民族部族之称谓,“发挥体例颇同于创,曰华竹新编者,谓不袭陈迹也。”因而,《华竹新编》即《元谋县志》。该志分为十四卷,设有建置、疆里、名胜、城署、丁赋、礼仪、学校、秩官、人物等门,各门之下又设条目,整个志书体例谨严、编次井然。原书今已残缺,仅存卷一至卷六,即建置、疆里、名胜、城署、丁赋、礼仪等,缺学校、秩官、人物。《华竹新编》保存了大量珍贵的资料。如,在“建置”巾记载民族分布:“荆湘之民间至,九江之众频来,山箐相错,庐舍旋绕,村三百,人烟飘渺,汉夷杂,相安不扰”,生动地反映了元谋地方各民族相互团结、和睦共处的景象。又如,记载元谋地方的集市贸易:“县之街场在河之脊,曰为龙狗,百货堆积。汉彝皆至,男女络绎。粗而明子(点火用的松柴)、药材,细而衣帽布帛。日中为市,地无寸隙,贸易经营,自朝而夕。”把当时元谋地方商品经济发达的情况,具体地反映出来。《华竹新编》为檀萃的得意之作,文辞简约峻洁而乏条畅,深得后人称逍,《永昌府文征》谓之,“为滇中方志之著称者”。

《滇海虞衡志》十三卷,成书於嘉庆四年(1799),嘉庆九年(1804)由滇人师范付梓行世。《滇海虞衡志》仿南宋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而为“土训之书”,列志岩洞、志金石、志香、志酒、志器、志禽、志兽、志虫鱼、志花、志果、志草木、杂志、志蛮等十三类,每类为一卷。这些资料至今仍具有很高的价值。末卷“志蛮”记述了云南少数民族的源流、分布、社会组织和风俗习性等,是一部简要的云南民族志。《滇海虞衡志》问世后,流传甚广,受到人们普遍重视,师范《二余堂丛书》、胡思敬《问影楼舆地丛书》、商务印书馆《丛书集成初编》、秦光玉《云南备征志》等著名丛书均收录。1990年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宋文熙等人的《滇海虞衡志》校注本。

《茂隆厂记》,亦为檀萃所著。明清时期中国之银大多出产於云南,而云南之银又主产於茂隆(今沧县南部与甸交界的班洪、班志地区)。乾隆初,,云南石屏人吴尚贤到茂隆,与当地胡庐酋长协约采银。几年时间,银产业兴盛,吴的声望也渐升高,故为当地权势忌恨,终被诬害。是书记吴氏创办茂隆银厂及其被害的事迹,对云南矿产史研究很有参考价值。

除上述著作外,檀萃还主修或参与了腾越(今腾冲县)、蒙自、浪穹(今源县)、宁(今凤庆县)、广南等五部县志的编纂。这些县志或为他人所窃,如乾隆五十六年(1791)蒙自邑绅聘檀萃再修《蒙自县志》四卷,蒙自知将之据为己作,至嘉庆四年(1799)由知县袁筠刊印行世,而此时檀萃已离滇,其名遂没;或未及刊而散佚。檀萃与云南地方史志有关的著作还有《诏史补》、《滇书》,均著录在师范《鸪系•杂载系》,前书尚存“㽛町世家”“段氏世家”二篇,可资史学研究考究。


原文载《史学史研究》1996年第1期,第77—78页。